杜子春传

《杜子春传》——李复言所撰人性寓言，对执念与人性之深刻剖析。

基本信息

《杜子春传》唐李复言撰，原出其《续玄怪录》。与《薛伟传》同出李复言之手，然题材不同——后者写化生，本篇写人性之执念。

周隋之际，杜子春者，扬州人。少落魄，好酒色，败尽家产。一日困于长安市中，无以为生。

忽有一老人策杖于市，问子春曰："何为而穷？"子春具告之。老人曰："明日午时，候于西市波斯邸，当与君钱。"

次日，子春如约往。老人与子春三百万钱。子春得钱，复挥霍如故，一二年间，钱尽而贫如初。

老人复见之，复与一千万钱。子春又挥霍，钱尽如初。

老人三见之，与三千万钱。子春感悟，曰："吾三败家产，今得三千万，当立业以报。"乃置宅买田，照顾亲戚，救济穷困。

后老人谓子春曰："君已知自立。吾有药方，须人守药炉。君能为吾守之乎？"子春许之。

老人引子春入华山，至一洞府。老人坐药炉旁，告子春曰："守炉之难，在于所见神鬼、地狱、轮回之事皆幻象，慎勿开口。一言则药败，君亦死。"

老人去后，子春独守。忽见金甲神、夜叉、猛虎、毒蛇，皆不能动其心。次见地狱之苦，刀山火海，亦不能动其心。又见其妻子被杀、被烹，亦不能动其心。

最后，子春见己身被杀，魂入冥府，转世为女子。女子长大，嫁人生子。一日，其夫怒摔其子，子春大恸，不觉呼出声："不要！"

声一出，一切皆破。子春仍在洞府，药炉已爆。老人出，叹曰："吾以君为可成，然君有爱子之心，仙道难成矣。"

《杜子春传》之文学特色有三：

一曰"人性寓言"——本书以寓言体写人性之执念。子春历经诸般试炼，皆不为动，唯"爱子之心"不能舍。此为对人性之深刻剖析。

二曰"试炼母题"——本书为"试炼"母题之代表作，与《圣经·约伯记》相通，皆写人对试炼之反应。

三曰"哲理深刻"——本书对"执念""爱""人性"之剖析，深入骨髓，超越一般志怪。

《杜子春传》为唐传奇寓言题材之巅峰。其"试炼"母题对后世影响深远：明冯梦龙《醒世恒言·杜子春三入长安》即本于此；日本芥川龙之介《杜子春》（1920）亦取材于此。其"爱子之心"之剖析，对研究中国哲学之"情"与"性"有重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