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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第三册:大观园盛

第四十一回至第六十回 | 从栊翠庵品茶到玫瑰露风波

第四十一回至四十二回:栊翠庵品茶;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刘姥姥游大观园到了栊翠庵。妙玉用成窑五彩小盖钟奉茶与贾母,贾母吃了半盏递与刘姥姥。妙玉嫌刘姥姥用过脏了,命道婆将茶杯搁在外头不要了。又另拿出"分瓜瓟斝""点犀䀉"等珍奇茶具,拉了黛玉宝钗进耳房吃"梯己茶"。宝玉跟了来,妙玉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大盏。黛玉问"这也是旧年的雨水?" 妙玉冷笑:"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轻浮——如何吃得。"

刘姥姥要回家,凤姐请她给女儿起个名——"一则借借你的寿,二则你们是庄家人,不怕你恼,到底贫苦些——你贫苦人起个名字只怕压的住他。" 刘姥姥问几时生的。凤姐说生日是七月初七日。刘姥姥便取名"巧姐"——"这个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儿。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要依我这名字,他必长命百岁。日后大了各人成家立业,或一时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却从这'巧'字上来。"

第四十三回至四十四回:不了情撮土为香;凤姐泼醋

凤姐生日,贾母凑份子给她过。宝玉却一早出门,骑了马带着茗烟跑到城外水仙庵,在水井边焚香祭拜——祭的正是投井的金钏儿。茗烟爬下磕头代祝:"我茗烟跟二爷这几年,二爷的心事我没有不知道的。只有今儿这一祭祀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敢问。只是这受祭的阴魂虽不知名姓,想来自然是那人间有一、天上无双,极聪明极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

回到府中正是凤姐生日宴会。凤姐吃多了酒回家歇息,正撞见贾琏与鲍二家的私通——在窗外听鲍二家的对贾琏说:"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把平儿扶了正只怕还好些。" 凤姐气得浑身乱战,先打了平儿,又一头撞在贾琏怀里寻死。贾琏拔出墙上剑来要杀凤姐——"一齐杀了,我偿了命大家干净。" 凤姐跑到贾母处求救。贾母骂贾琏"下流东西",又安慰平儿。一场风波好容易才平息。

第四十五回至四十九回:金兰契互剖金兰语;香菱学诗;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黛玉旧疾复发。宝钗来探望,劝黛玉吃燕窝调养——"昨儿我看你那药方上人参肉桂觉得太多了。虽说益气补神,也不宜太热。依我说先以平肝健胃为要。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用银铫子熬出粥来——若吃惯了比药还强,最是滋阴补气的。"

黛玉感宝钗的真心,含泪说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细细算来我母亲去世的早,又无姊妹兄弟——我长了今年十五岁,竟没一个人像你前日的话教导我。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我往日见他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我亲自经过才知道了。" 这便是"金兰契互剖金兰语"——黛玉终于放下对宝钗的戒备,结为知交。

香菱住进大观园,拜黛玉为师学诗。黛玉教她:"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又借了王维的五言律给她。香菱茶饭无心坐卧不定,梦中都在推敲诗句——"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宝琴、李纹、李绮、邢岫烟同日来到贾府。大观园中又添新人,一时热闹非凡。大雪纷飞之日,众人在芦雪广联即景诗。宝玉和湘云在雪地里烤鹿肉吃,黛玉笑道:"那里找这一群花子去——罢了罢了,今日芦雪广遭劫,生生被云丫头作践了。我为芦雪广一大哭。" 湘云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真名士自风流'。你们都是假清高最可厌的。我们这会子腥膻大吃大嚼,回来却是锦心绣口。" 联句中湘云独多,黛玉紧跟其后,宝琴后发制人——最后是"无风仍脉脉,不雨亦潇潇"。

贾母在大观园中远远看见宝琴披着凫靥裘站在雪坡上,身后一个丫鬟抱着一瓶红梅——笑道:"你们瞧这山坡上配上他的这个人品又是这件衣裳,后头又是这梅花——像个什么?" 众人都笑道:"就像老太太屋里挂的仇十洲画的《双艳图》。" 贾母摇头笑道:"那画的那里有这件衣裳——人也不能这样好。"

第五十回至五十四回:芦雪广即景联诗;元宵夜宴

贾府元宵夜宴。贾母在大花厅上摆了十来席,两边大梁上挂着一对"联三聚五玻璃芙蓉彩穗灯"。贾珍、贾琏、贾环、贾琮等兄弟子侄在槛外伺候。贾母命人唤贾珍进来,贾珍捧壶逐一斟酒。

宝玉要了一壶暖酒。贾母道:"他小呢,让他斟去。大家倒要干过这杯。" 说着便自己干了。邢王二夫人也忙干了——薛姨妈、李婶娘也只得干了。贾母又命宝玉道:"连你姐姐妹妹一齐斟上——不许乱斟,都要叫他干了。" 宝玉听说答应着逐一按次斟了。至黛玉前偏她不饮,拿起杯来放在宝玉唇边——宝玉一气饮干。黛玉笑说:"多谢。" 凤姐便笑道:"宝玉别喝冷酒,仔细手颤明儿写不得字拉不得弓。" 宝玉忙道:"没有吃冷酒。" 凤姐笑道:"我知道没有——不过白嘱咐你。"

放烟火时黛玉禀气柔弱不禁毕驳之声,贾母便搂他在怀中。薛姨妈搂着湘云,湘云笑道:"我不怕。" 宝钗等笑道:"他专爱自己放大炮仗,还怕这个呢。" 王夫人将宝玉搂入怀内。尤氏将贾蓉搂在怀内。凤姐笑道:"我们是没有人疼的了。" 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搂着你。也不怕臊——你这孩子又撒娇了。" 凤姐笑道:"等散了咱们园子里放去——我比小厮们还放的好呢。"

第五十五回至六十回:探春理家;玫瑰露茯苓霜

凤姐小产,王夫人命李纨协理家事,又命探春合同办理。探春年轻但极有见识,一上任便兴利除弊——蠲了贾环、贾兰上学的八两银子,又改革大观园管理分派各婆子分管花木出息。她说道:"一个破荷叶一个枯草根子都是值钱的。"

赵姨娘因兄弟死了来要赏银,探春按例给了二十两。赵姨娘闹上门来——"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你如今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 探春气得脸白气噎,抽抽咽咽的哭道:"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那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我倒素习按礼尊敬,越发敬出这些亲戚来了。既这么说,环儿出去为什么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为什么不拿出舅舅的款来?"

玫瑰露风波——王夫人房中少了玫瑰露,林之孝家的查来查去,查到柳五儿头上。柳嫂子母女被冤屈,幸得平儿审清是彩云偷了给贾环——却因探春的面子不能揭穿。平儿这个"俏平儿"两头周全,保住了探春体面又还了柳五儿清白。

第三册终 | 下一册:从宝玉过生日到抄检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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