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第一册：儒林百丑

第一回至第十二回 | 王冕画荷·范进中举·严监生挑灯芯

楔子：王冕画荷

元末诸暨乡下放牛娃王冕家贫无钱读书，骑牛背跑到村塾窗外偷听。攒钱买了旧书，夜里在佛前长明灯下苦读。三伏天下雨他看了雨后荷花，自悟没骨花卉之法。画的荷花远近闻名。朱元璋起兵时微服来访，王冕以粗茶淡饭招待，说"以仁义服人"。后来朱元璋请王冕出仕，王冕早已逃入山中隐居。——吴敬梓以王冕为全书开篇，是一把标尺：真正的读书人本该如此。

范进中举

山东老童生周进六十多岁还在考秀才。在贡院一见号房便一头撞去满地打滚大哭。几个商人凑二百两银子帮他捐了监生——从此一路高中做了广东学道。他在院试中见一个面黄肌瘦的老童生——范进，五十四岁了，十二月穿麻布直裰冻得乞乞缩缩。周进看了他的文章三遍，拍案叫绝点了第一名。范进要考举人向岳父胡屠户借盘缠。胡屠户一口啐在他脸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 范进瞒着岳父去考，出榜那天家里断炊，母亲饿得两眼看不见。他正抱鸡在集上卖，邻居飞奔来报——"范老爷高中了。" 范进看报帖两遍，两手一拍："噫——好了——我中了！" 往后一跤跌倒牙关紧咬不省人事。醒来后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拍手大笑赤脚狂奔——疯了。最后胡屠户壮胆一巴掌将他打醒——"该死的畜生——你中了甚么！" 从此范进一路通畅，中了进士。

严监生挑灯芯

高要县监生严致中临死前伸出两个指头总不肯断气。家人乱猜都不对。妻子赵氏道："爷是为那灯盏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挑掉一茎就是了。" 挑掉一茎，严监生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没了气。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吝啬鬼"——临死挂念一根灯草。

马二先生论举业

嘉兴名士蘧公孙在书坊遇八股选家马纯上（马二先生）。此人一生痴迷八股自己屡考不中，靠为书坊选批八股"墨卷"糊口。他说："举业二字是从古及今人人必要做的。就如孔子生在春秋时候，那时用言扬行举做官——故孔子只讲得个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这便是孔子的举业。" 在八股的磨盘里碾了一辈子的人，早已不知道外面还有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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