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八首
纳兰性德 · 清 · 词 · 爱情闺怨、送别、哲理禅意、思乡羁旅、边塞军旅、咏史怀古
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
原文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注释
玦：玉玦，有缺口的玉，喻月缺。秋坟：李贺诗秋坟鬼唱鲍家诗。双栖蝶：用梁祝化蝶典。
译文
最怜天上月辛苦，一夜如环，夜夜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你热。无奈尘缘容易绝，燕子依旧软踏帘钩低语。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中认取双栖蝶。
赏析
以月之圆缺喻聚散，以化蝶寄深情，哀婉欲绝。
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
原文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奈那堪容易别，笙歌散后，愁趁蜂团。无那尘缘容易绝。注释
环：圆环。玦：有缺口的玉。尘缘：世间缘分。
译文
最怜天上月的辛苦，一夜如环，夜夜都成玦。若似月轮始终皎洁，不辞冰雪为你发热。无奈哪堪容易离别，笙歌散后，愁趁蜂团。无奈尘缘容易断绝。
赏析
以月喻情，'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写相聚短暂离别长久，'不辞冰雪为卿热'深情感人，是悼亡名作。
蝶恋花·眼底桃源留梦住
原文
眼底桃源留梦住，试问桃花，此去应到否。一尺三江三里五，层层遮断来时路。
为客初看黄叶舞，听雨听风，又是愁深处。几日不惊秋。注释
桃源：桃花源。三江三里五：路途遥远。黄叶舞：落叶飞舞。
译文
眼底桃源留梦住在，试问桃花，此去应能到否。一尺三江三里五，层层遮断来时之路。作客初看黄叶飞舞，听雨听风，又是愁深处。几日不惊秋。
赏析
以桃源喻理想之地，写追求而不得的怅惘，'层层遮断来时路'寄归路难寻之叹。
蝶恋花·又到绿杨曾折处
原文
又到绿杨曾折处，不语垂鞭，踏遍清秋路。衰草连天无意绪，雁声远向萧关去。
不恨天涯行役苦，只恨西风，吹梦成今古。明日客程还几许，沾衣况是新寒雨。注释
折：折柳赠别。萧关：边塞关隘。行役：旅途劳顿。
译文
又到绿杨曾折柳处，不语垂鞭，踏遍清秋路。衰草连天没有意绪，雁声远向萧关去。不恨天涯行役之苦，只恨西风，吹梦成今古。明日客程还有多少，沾衣况是新寒之雨。
赏析
重过旧时折柳处，'只恨西风吹梦成今古'将离恨推向古今时空，境界开阔。
蝶恋花·萧瑟兰成看老去
原文
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阁泪倚花愁日暮，凄凉多少头风露。
好梦由来最惊寤，一自风流，撇下同心缕。那更春风。注释
兰成：庾信字兰成。阁泪：含泪。同心缕：同心结。
译文
萧瑟兰成看已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之句。含泪倚花愁日暮，凄凉多少头风露。好梦由来最易惊醒，一自风流，撇下同心缕。那更春风。
赏析
以庾信自况，写年老多情之苦，'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反衬情深难已。
蝶恋花·露下庭柯蝉响歇
原文
露下庭柯蝉响歇，栖鸟半丁，树杪看明灭。自诉天涯无暂歇，一江星点明还灭。注释
庭柯：庭院树枝。树杪：树梢。明灭：忽明忽暗。
译文
露下庭枝蝉声歇，栖鸟半丁，树梢看明灭。自诉天涯无暂歇，一江星点明还灭。
赏析
以秋夜蝉歇鸟栖写天涯漂泊之感，情景交融，凄清孤寂。
蝶恋花·尽日惊风吹画角
原文
尽日惊风吹画角，残月空闺，一梦连闺阁。又是三边新到的，晚寒催换征衣薄。
百感都随霜角落，同伴征人，岁岁辽东作。拟把离愁浑忘却，离愁不断何由却。注释
画角：军中号角。三边：边塞。辽东：东北边地。
译文
整日惊风吹响画角，残月照空闺，一梦连着闺阁。又是三边新到的，晚寒催换征衣单薄。百感都随霜角飘落，同伴征人，岁岁在辽东服役。想把离愁全忘却，离愁不断怎能忘却。
赏析
以画角惊风写边塞苦寒与闺中思妇之愁互文，'离愁不断何由却'道尽无奈。
蝶恋花·今古河山无定据
原文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注释
无定据：没有定数。青冢：王昭君墓。铁马金戈：战争。
译文
古今河山没有定数，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赏析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以叠字深字写情，苍凉壮阔，是纳兰边塞词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