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边塞军旅集萃·其一
佚名 · 先秦 · 四言诗 · 边塞军旅
鸨羽
原文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
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
父母何怙？
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肃肃鸨羽，集于苞棘。
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
父母何食？
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羽，集于苞桑。
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
父母何尝？
悠悠苍天，曷其有常？注释
肃肃：羽声。鸨：似雁大鸟。苞：丛生。栩：柞树。靡盬：不止。蓺：种。怙：依靠。棘：酸枣。极：尽头。
译文
鸨鸟振翅，集于丛栩。王事不已，不能种稷黍。父母何依？悠悠苍天，何时有归处？
赏析
征人怨役之诗，叹王事不已，不能奉养父母。
采薇
原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
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
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
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
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
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
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
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注释
采薇：采野豌豆。作：生。莫：暮。猃狁：北方部族。启居：安居。柔：嫩。烈烈：忧貌。聘：问。刚：粗硬。阳：夏历十月。疚：病。来：抚慰。尔：花。常：棠棣。路：车。业业：高大貌。捷：接战。骙骙：马强貌。依：凭。腓：庇护。翼翼：整齐貌。象弭：象牙弓耳。鱼服：鱼皮箭袋。日戒：日日警戒。棘：急。依依：柔弱貌。霏霏：雪盛貌。迟迟：迟缓。
译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赏析
征人思归之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为千古名句。
常武
原文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
整我六师，以修我戎。
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
左右陈行，戒我师旅。
率彼淮浦，省此徐土。
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
王舒保作，匪绍匪游。
徐方绎骚，震惊徐方。
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
进厥虎臣，阚如虓虎。
铺敦淮濆，仍执丑虏。
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
如江如汉，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绵绵翼翼。
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
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四方既平，徐方来庭。
徐方不回，王曰还归。注释
赫赫：显赫。明明：明察。卿士：六卿。南仲：将领。大祖：太祖庙。大师：太师。皇父：人名。六师：六军。戎：兵器。敬戒：警戒。惠：安。尹氏：尹氏。程伯休父：人名。陈行：列队。师旅：军队。淮浦：淮水边。徐土：徐国。留处：停留。三事：三事之臣。赫赫业业：显赫壮大。有严：威严。舒保：舒缓。绍：缓。绎骚：扰动。震惊：震惊。雷霆：雷电。奋：奋。武：武。怒：怒。虎臣：勇士。阚：虎怒貌。虓虎：咆哮虎。铺敦：驻屯。淮濆：淮水边。执：擒。丑虏：俘虏。截：截断。啴啴：众貌。翰：飞鸟。苞：本。翼翼：整齐。不测不克：不可测度不可胜。濯征：大征。犹：谋。允塞：信实。来：来朝。同：会同。来庭：来朝。回：违。还归：班师。
译文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整我六师，以修我戎。王奋厥武，如震如怒。如江如汉，如山之苞。
赏析
宣王亲征徐方之诗，写王师威武所向披靡。
车攻
原文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
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
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
建旐设旄，搏兽于敖。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
赤芾金舄，会同有绎。
决拾既佽，弓矢既调。
射夫既同，助我举柴。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
不失其驰，舍矢如破。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
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
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注释
攻：坚固。同：齐。庞庞：充实貌。徂东：往东。田车：猎车。甫草：甫田之草。行狩：田猎。苗：夏猎。选徒：选从人。嚣嚣：众声。旐旄：旗。搏兽：猎兽。敖：山名。奕奕：盛貌。赤芾金舄：红色蔽膝金鞋。会同：会合。有绎：络绎。决拾：扳指护臂。佽：齐。调：调。举柴：堆积猎物。四黄：四匹黄马。不猗：不偏。驰：驰驱。舍矢：放箭。如破：穿透。萧萧：马鸣声。旆旌：旗。不惊：不惊扰。大庖：大厨房。不盈：不满。有闻无声：有闻而无声。允：信。展：诚。
译文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驾言徂东。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赏析
天子田猎之诗，'萧萧马鸣，悠悠旆旌'为千古名句。
出车
原文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
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召彼仆夫，谓之载矣。
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
设此旐矣，建彼旄矣。
彼旟旐斯，胡不旆旆？
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
出车彭彭，旂旐央央。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赫赫南仲，猃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今我来思，雨雪载途。
王事多难，不遑启居。
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喈喈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既见君子，我心则降。
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
赫赫南仲，猃狁于夷。注释
牧：郊外牧地。仆夫：车夫。棘：急。旐：龟蛇旗。旄：牦牛旗。旟：鸟旗。旆旆：飘扬貌。悄悄：忧貌。况瘁：憔悴。南仲：将领。方：朔方。彭彭：马多貌。央央：鲜明貌。襄：除。简书：盟书。降：安心。薄伐：伐。讯：俘虏。丑：众。夷：平。
译文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赫赫南仲，猃狁于襄。
赏析
出征凯旋之诗，写南仲北伐猃狁之功。
何草不黄
原文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
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
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
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
有栈之车，行彼周道。注释
黄：枯黄。行：行。将：行。经营：往来。玄：赤黑色。矜：无妻。匪民：非民。兕：犀牛。率：循。旷野：荒野。朝夕：早晚。不暇：无暇。芃：草木盛貌。狐：狐狸。幽草：深草。栈车：竹车。周道：大道。
译文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赏析
征夫怨诗，'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写征人之苦。
还
原文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
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
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
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注释
还：敏捷。峱：齐国山名。肩：三岁兽。儇：敏捷。茂：美。牡：雄兽。昌：壮。阳：山南。臧：善。
译文
你敏捷啊，遇我于峱山之间。并驱追两兽，揖我说我敏捷。
赏析
猎人互相赞美之诗，写齐人田猎的豪迈风度。
击鼓
原文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注释
镗：鼓声。土国：筑城。漕：地名。孙子仲：将领。平：联合。契阔：离合。成说：誓约。洵：远。信：守约。
译文
击鼓冬冬，踊跃用兵。我独南行，忧心忡忡。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赏析
征人思归之诗，'执子之手'成千古名句。